学习思考丨非遗现代化中的“技术伦理”冲突与调和 ——以莱芜锡雕技艺为例
作者:魏舒梅 李萍萍 贾静 邢凯

非遗手造正面临数字化与人工智能的深刻冲击,由此引发“本真性”守护、学习锡雕创新边界、思考传统与现代调和等技术伦理命题。丨非济南莱芜锡雕拥有300年传承历史,遗现其锤揲、代化调和錾刻技艺承载着丰厚的冲突造物智慧。本文以其为案例,莱芜剖析技术伦理冲突,技艺探索调和路径,为例为同类非遗项目提供借鉴。技术伦理

图源:新莱芜
【技术伦理的冲突】
莱芜锡雕的技术伦理冲突,集中体现在传承、思考生产、丨非创新三个维度。遗现
一是传承之困:师承体系与现代教育的张力。传统锡雕以“师徒制”为核心,强调“口传心授”“十年磨一剑”,承载着“技以载道”的造物精神。然而,传统师徒制面临传承人断层、培养周期长等困境。现代教育试图通过标准化加速人才培养,由此引发伦理追问,即脱离师徒情境的技艺传授,是否会导致“身体记忆”的流失?标准化训练是否会消解手艺人的主体性?传承的核心究竟是技能,还是文化基因?
二是生产之困:手工坚守与机械介入的博弈。生产环节是技术伦理冲突最显性的场域。莱芜锡雕的传统制作依赖手工锤揲、錾刻,每件作品都凝聚着情感与智慧,但手工制作效率低、成本高。现代机械技术大幅提升效率,却也引发深层焦虑:机械复制是否会消解手工艺的“灵晕”?实践中,部分从业者引入机械辅助实现“批量化”,却面临“去手工化”的质疑。技术介入的“度”如何把握,尚未形成共识。
三是创新之困:文化基因与当代审美的调和。创新是非遗活态传承的内在要求,但其尺度与方向构成伦理难题。莱芜锡雕传统造型具有稳定的形式语言与文化寓意。面对当代审美变迁,创新可能出现两种偏差,一是“复古式”创新,固守传统而与当代脱节;二是“过度创新”,盲目迎合市场导致文化基因消解。更值得警惕的是,当人工智能开始“创作”基于锡雕的纹样,文化记忆的建构主体悄然位移——技术的“赋权”背后,可能隐藏着文化的“祛魅”。

图源:舜网
【调和路径的建构】
面对上述伦理冲突,调和路径的核心在于,既不能固步自封地排斥技术,也不能不加批判地拥抱技术,而应在守护文化内核的前提下,为合理的技术应用留出弹性空间。
搭建技艺基因谱系与技术应用分级模型。构建“技艺基因谱系”是确立调和路径的基础。这一谱系旨在精准识别莱芜锡雕技艺中的“核心基因”与“可变异基因”。核心基因是决定技艺身份认同、承载文化记忆的要素,如核心工艺流程、关键技艺手法、代表性造型语言等,一旦丧失,技艺便沦为无根之木。可变异基因则是在传承中具有较强适应性的要素,如具体纹样、材料来源、装饰手法等,可为技术创新留出弹性空间,让手艺在保持内核的同时与时代对话。
基于此,建立“技术应用分级模型”,根据技术介入对核心基因的影响程度,将技术应用划分为三个层级:禁止级,指直接侵蚀核心基因的技术应用,如完全替代核心手工程序的自动化生产;审慎级,指可能产生潜在影响、须经伦理评估的技术介入,如数控辅助成型但保留手工精修;鼓励级,指有利于传承传播、不触及核心基因的技术创新,如数字化记录、虚拟展示、辅助设计工具等。这一模型为技术介入提供了清晰的伦理标尺,使“什么能用、什么慎用、什么禁用”有了可操作的标准。
建立社区主导的技术选择机制。技术伦理冲突的调和,不能仅依赖外部专家的单向判断,更应尊重社区的主体地位。传承人群体是技艺的守护者,他们对手艺的理解、对传统的敬畏、对未来的期许,是任何外部方案都无法替代的。建立“社区主导的技术选择机制”,将传承人群体、地方手工艺从业者、文化保护工作者纳入决策过程,形成自下而上的伦理共识。
具体而言,这一机制应包含三个核心环节,定期技术伦理研讨,围绕新技术应用展开集体讨论,让不同代际、不同背景的手艺人充分表达观点;技术应用案例评议,对已发生的技术介入案例进行回顾评估,总结经验教训;伦理共识动态更新,根据实践反馈和时代变化,适时调整对技术应用的判断标准。唯有让手艺人在技术选择中拥有话语权,才能避免“为技术而技术”的异化,真正实现技术为文化服务、为人服务。
制定动态本真性维护标准。“本真性”是技术伦理讨论的核心,但不应被理解为僵化、绝对的标准。传统手工艺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,它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吸纳新元素、适应新环境,正是这种活态流变性赋予其持久的生命力。制定“动态本真性维护标准”,意味着在承认文化传承具有活态流变性的前提下,确立底线原则与弹性空间的辩证统一。
底线原则是必须坚守的“红线”,核心工艺流程不被机械完全替代,关键技艺手法不被技术遮蔽,文化寓意不被扭曲消解。这三条底线守护的是技艺的“魂”与“根”,是判断“还是不是锡雕”的根本尺度。这种“守正不守旧”的辩证思维,既守护了文化的根脉,又为技艺的当代生长留出了可能——在“守正”中保持定力,在“创新”中激发活力,二者相辅相成、缺一不可。(作者单位:莱芜职业技术学院)
济南日报·爱济南记者:李娜 整理




